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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智能云一拆三,沈抖的第三次组织手术

虎嗅24小时·2026/9/1 06:21:31🔗 原文

📌 概要

据晚点报道,百度智能云近日完成一次产研组织调整:原平台产品事业部更名为智能体事业部,MaaS业务、千帆品牌及MaaS相关产品体系划入基础设施事业部,数据平台部更名数据智能部后转入智能应用事业部;侯震宇、殷大伟、阮瑜三位负责人直接向智能云事业群总裁沈抖汇报。这次拆分的本质,是把智能云从「一个平台型组织」改成「三......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奇点湃 ,作者:李喆 据晚点报道,百度智能云近日完成一

⚡ 关键要点

  • 据晚点报道,百度智能云近日完成一次产研组织调整:原平台产品事业部更名为智能体事业部,MaaS业务、千帆品牌及MaaS相关
据晚点报道,百度智能云近日完成一次产研组织调整:原平台产品事业部更名为智能体事业部,MaaS业务、千帆品牌及MaaS相关产品体系划入基础设施事业部,数据平台部更名数据智能部后转入智能应用事业部;侯震宇、殷大伟、阮瑜三位负责人直接向智能云事业群总裁沈抖汇报。这次拆分的本质,是把智能云从「一个平台型组织」改成「三......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奇点湃 ,作者:李喆

据晚点报道,百度智能云近日完成一次产研组织调整:原平台产品事业部更名为智能体事业部,MaaS业务、千帆品牌及MaaS相关产品体系划入基础设施事业部,数据平台部更名数据智能部后转入智能应用事业部;侯震宇、殷大伟、阮瑜三位负责人直接向智能云事业群总裁沈抖汇报。

这次拆分的本质,是把智能云从「一个平台型组织」改成「三种成熟度业务的组合」。说白了:算力负责挣钱,Agent负责讲故事,应用负责消化历史成本。三种生意交给三种人,用三套考核各跑各的。先保住利润表,再谈想象力。

01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沈抖

百度智能云有条惯例:战略口号先行,组织跟着口号改。2022年沈抖接手时讲「云智一体」,业务条线按此重排;今年5月Create大会讲「AI Infra加Agent Infra双底座」,三个月后组织架构就按这句话切开。这是沈抖任内第三次大调整。口号如何落地不重要,重要的是切分的背景。

集团坐标更能说明真实意图。2025年11月起,李彦宏把大模型研发权收归直管,两个新设的模型研发部直报CEO,2026年7月又引入97年出生的孙天祥执掌基础模型研发部。沈抖拿到的是离钱近的商业化盘子。

云是百度当下唯一拿得出手的增长故事:2026年Q2,AI云基础设施收入73亿元、同比增长50%,其中GPU云增长283%;昆仑芯正推进A+H双线上市,市场传闻估值500亿美元,而百度自己市值约309亿美元。把千帆MaaS并入基础设施事业部,就是把芯片、算力、推理放进同一个利润池,方便把利润率讲给资本市场听。

沈抖在2012年加入百度,2017年起执掌百度APP和信息流,被评价有「再造百度之功」,2019年起统管整个移动生态。

沈抖在百度「异常的稳」,他是集团仅有的两位执行副总裁之一。同一时期,MEG三度换帅,CFO三次易人,王海峰的权力版图持续收缩。但边界也清楚:模型研发权被李彦宏收回直管,他拿到的是商业化盘子。模型是命,云是钱。这次一拆三,就是把这个钱袋子按变现能力重新排了座次。

组织调整是沈抖最熟练的管理工具。2022年第一轮划边界,回答「云有什么」;2024年9月第二轮收缩,回答「云不做什么」;这一轮按成熟度分层,回答「每块业务怎么被考核」。大致两年一刀,每一刀都落在当时财报最难解释的地方。

02

MaaS的降级与Agent的升格

「MaaS本质上就是Infra」,这句接近调整人士的原话,是整个调整里信息量最大的一句。

MaaS能不能赚钱,关键看有没有自己的算力:租算力卖token的硅基流动,2025年公有云业务毛利率是负119%;自己持有算力的腾讯说,MaaS毛利率已经和云整体相当。

8月18日的Q2财报电话会已经提前透了底:李彦宏首次披露,千帆外部客户token使用收入同比增长超过9倍;沈抖补充说,MaaS在AI云基础设施收入中占比还小,但随着用量上来、单位推理成本下降,长期会释放利润。时机也有讲究:2026年3月行业刚集体涨过价,此时并账,是趁利润窗口把算力和模型的成本放在一起管。

降级的意思也很清楚。千帆2024年上半年还以32.4%的份额居IDC中国MaaS市场第一,一年后就成了基础设施事业部下面的一个交付环节。背景是百度在公有云大模型调用量市场的份额只有约10%(火山引擎49.5%、阿里云28%),基本盘在私有化部署和央国企。把千帆划入Infra,等于承认不争公有云token的规模排名,方式很体面,但承认就是承认。两年前还挂在嘴边的IDC份额第一,以后大概不会再提了。

另有一个数据疑点:AI云基础设施收入从Q1的88亿元回落到Q2的73亿元,环比下滑约17%,官方未作解释。同比50%的增速成立,环比口径值得留意。

被升格的Agent拿到了完全不同的资源和考核。百度搭子3月下旬才上线,7月PC端月活674.3万、环比增长1064%,在AI产品榜桌面端排AI办公智能体第二,第一是腾讯WorkBuddy的1115万。秒哒累计服务超3500万用户(公司口径的无代码市场份额第一)。

考核也完全是C端产品的打法:端到端任务交付率优先,其次是月活、日活和付费,殷大伟同时在试订阅制。问题在于,百度做C端AI产品的记录并不好,文小言的月活已经跌出行业榜单前十。搭子要证明的不是一个月涨十倍,而是百度还能不能做出有人用的C端产品。

应用侧的重点是纠正过去的打法。智能应用事业部的主指标是行业客户数和解决方案复用率,主推FDE式(前置部署工程师)交付。复用率是区分真FDE和高级外包的唯一标准:Palantir要求把现场定制沉淀成平台组件,换来157%的净收入留存率和约85%的毛利率,代价是成立20年才首次全年盈利、累计亏损约60亿美元。国内的招标普遍是固定总价加最低价中标,驻场探索的时间没法收费,FDE在报表上先是纯成本。

百度连续两年拿下大模型中标项目数和金额双第一,把复用率写成主指标,就是公开纠正项目制收入占比过高的结构。但FDE只有大合同才划算,客户数量扩张和重交付天然矛盾,两个指标怎么取舍,是阮瑜要回答的第一道题。

03

三种百度基因,各管一种生意

人事安排即战略声明。三位负责人恰好是三种百度基因,各自的公开言论和新考核一一对应,说明方案酝酿已久,不是人事妥协。

侯震宇是典型的基础设施干部。他2003年加入百度,是贴吧、网盘和基础架构部的奠基工程师之一,最出名的战绩是2019年春晚红包保障。2025年云智大会上他提出AI云「从规模为王转向效能优先」,如今管GPU云、昆仑芯算力调度和千帆推理。他几乎没有C端产品经验,这本身就说明这个事业部的任务:不是做新产品,而是把成本和效率管好。

殷大伟是三人中最耐人寻味的任命。里海大学博士,做过京东推荐系统高级总监,加入百度后长期负责搜索策略。他2025年10月才从MEG调入ACG,此前没干过云计算,却拿到唯一的增量资源。

答案就在他的公开发言里:2026年6月,他提出行业度量衡应该「从Token到DAA」,同场披露平台开放Agent数量已超140万。搜索和推荐的背景,跟DAU、留存、付费这套C端考核完全对口。这是沈抖特意为Agent C端化选的人。反过来说,如果智能云内部有现成的C端人才,这次跨事业群空降本来不必发生。

阮瑜是第三种背景:内容生态出身的产品操盘手。她历史系毕业,做过百科和百家号,2020年起任百度网盘总经理,任内用户突破8亿。沈抖2022年执掌ACG时,她是唯一被带走的副总裁;2024年应用产品两部合并,收尾的也是她。

2025年7月,她公开说「RaaS按效果付费会成为大模型应用商业模式的关键形态」,还举了交通Agent把危险事件处置时间从一小时压到30分钟的例子。如今她管交付最重的行业应用,考核复用率。沈抖把「信得过」放在了「专业对口」前面。这样用人高效,也有代价:新业务能做到什么程度,要看她多快摸熟这个行业。

三人的公开发言和考核指标完全对应:侯震宇讲效能优先,殷大伟讲从Token到DAA,阮瑜讲按效果付费。言论先于任命,考核追随言论,这套分工至少在公开层面已经演练了一年以上。

04

未解之题:入口、模型与时间

组织调整解决了云侧分工,但有三个问题它无法回答。

第一个是入口。百度云侧三分的同一个月,竞对完成的是另一种动作:

公司组织动作路径

阿里QoderWork、悟空、MuleRun三合一为「千问办公」(8月3日公测)同类项合并

腾讯QClaw团队并入WorkBuddy所在部门(7月20日)赛马收编胜者

字节飞书产品团队并入豆包(7月30日),TRAE与扣子再并入(8月24日)主干产品吞并

百度平台产品事业部一拆三,Agent独立成军(8月落地)成熟度分层

三家都是把同一赛道的赛马产物收拢成一个入口,百度则把不同业务按成熟度切成三层。路径没有高下,但百度留下了一个别人都已经解决的问题:PSIG的库库AI全网月活破1亿(公司口径),和搭子的674万PC月活同月对垒,两边账号、会员、Skills体系互不相通。是分是合,百度至今没说。

难办的是,PSIG今年1月才由文库、网盘重组而成,总裁王颖直接向李彦宏汇报。动库库AI就是动王颖,动王颖就是动李彦宏亲手画了才七个月的版图。这件事沈抖说了不算,所以这次的架构图里没有它。

第二个是度量衡。DAA(日活智能体数)由李彦宏在5月Create大会首提,IDC随后发布白皮书背书。但这把尺子是百度自己造的:阿里看企业场景落地,腾讯看留存,字节看token调用量和ARR,没有一家用DAA。行业里的常见做法是,用别人的尺子量不出优势,就自己造一把。更微妙的是,百度从没公布过自己的DAA是多少:尺子造出来了,量出来的数还没人见过。智能体事业部成了这把尺子第一次真正投入使用的地方,做成了是行业标准,做不成就是公关话题。

第三个是模型和时间。三条业务线都架在文心之上,官方在Q2财报会上说要「推动文心重回基础模型第一梯队」,等于承认现在不在。组织能解决资源和决策链,解决不了模型能力的差距。模型跟不上,Agent Infra的故事就讲不大。

时间约束更冷:在线营销收入已连续六个季度负增长,Q2同比下降19%;同季资本开支114亿元、同比增长近200%,自由现金流为负79.5亿元。搜索AI化、云扩张、Agent三场转型,共用一张正在变小的利润表。智能体事业部拿到的增量资源,本质是GPU云高增长挣来的试错预算,这个预算能花多久,取决于搜索失血的速度。一旦失血加快,最先被砍的,一定是最晚才能见到回头钱的那一个。

结尾

晚点在报道结尾写道:组织能给资源、位置和更短的决策链,但不能代替产品回答用户是否持续使用、是否愿意付费、收入能否覆盖模型和算力成本。

就组织能做的部分,这一次百度给足了:战略有说法,产品有位次,人事有对口,考核有指标。对沈抖个人,这也是一次押注:如果Agent做不起来,他的答卷就只是把云做成了一门更好的传统生意,而在今天的百度,没有第二曲线的生意再好也不够。两年后回看,这次一拆三要么是沈抖的成名之战,要么是百度Agent战略最贵的一次过渡。

观察点有两个。

其一,DAA能否从公关话题变成经营数据:智能体事业部的第一份答卷,大概率决定这把自造尺子的命运,也决定殷大伟空降的成色。

其二,搭子与库库AI那张迟早要发的合并公告:竞对已用行动证明,入口收敛是Agent竞争的前置条件,百度两个事业群之间的那道墙还能立多久,将检验「成熟度分层」是终局架构,还是下一次调整前的过渡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