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真的在“向东看”吗?中国资本市场正在重建科技资产定价权!
📋总体概括
《纽约时报》以长鑫科技、宇树科技上交所上市为切口,指出全球科技资本正出现'向东看'趋势。两家公司上市首日分别暴涨约470%和460%,表面是AI热潮、国产替代与机器人叙事推动,实质反映中国资本市场正从融资场所升级为国家创新基础设施,重建科技资产定价权。
⚡关键信息
- ▸长鑫科技上市首日涨约470%,宇树科技涨约460%,盘中一度超600%
- ▸《纽约时报》判断全球科技资本正从单向'向西看'转向'向东看'
- ▸中国资本市场正从融资场所升级为国家创新基础设施,重建科技资产定价权
🔥犀利点评
暴涨首日难证定价权,泡沫与定价权常一线之隔。
深度观察·资本市场从长鑫科技、宇树科技上市,看中国资本市场如何从融资场所升级为国家创新基础设施《纽约时报》近日以长鑫科技和宇树科技在上交所上市为切口,提出了一个颇具传播力的判断:长期以来近乎单向"向西看"的全球科技资本,正在出现"向东看"的新趋势。长鑫科技上市首日股价上涨约470%,宇树科技上市首日上涨约46......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I时代我的人生下半场 ,作者:席春迎博士,原文标题:《资本真的在“向东看”吗?中国资本市场正在重建科技资产定价权!》
深度观察·资本市场
从长鑫科技、宇树科技上市,看中国资本市场如何从融资场所升级为国家创新基础设施
《纽约时报》近日以长鑫科技和宇树科技在上交所上市为切口,提出了一个颇具传播力的判断:长期以来近乎单向"向西看"的全球科技资本,正在出现"向东看"的新趋势。
长鑫科技上市首日股价上涨约470%,宇树科技上市首日上涨约460%,盘中涨幅一度超过600%。一个是中国领先的内存芯片制造商,一个是具身智能与人形机器人领域最具辨识度的企业,两家公司受到投资者追捧,表面上是人工智能热潮、国产替代和机器人叙事共同推动的结果,实质上却反映出中国资本市场正在发生更深层次的制度变化。
这场变化的核心,不是中国突然拥有了更多资金,也不只是投资者对科技股的风险偏好上升,而是中国正在尝试建立一套不同于过去的科技创新资本形成机制:过去更多依靠财政补贴、银行信贷、地方招商和海外风险投资支持科技企业成长,现在则希望让本土股权投资、证券市场、并购基金和长期机构资本共同承担筛选技术、配置资源、分担风险和实现退出的功能。
因此,与其说资本正在简单地"向东流动",不如说中国正在重建本土科技资产的定价权。这个判断比"资本向东看"更准确,也更值得中国内地与香港资本市场认真思考。
与其说资本正在简单地"向东流动",不如说中国正在重建本土科技资产的定价权。这个判断比"资本向东看"更准确,也更值得中国内地与香港资本市场认真思考。
一、中国资本市场正在从融资渠道转向国家创新基础设施
长期以来,中国资本市场在宏观经济中的主要功能更多被理解为帮助企业融资、支持国企改革和为居民提供财富管理工具。如今,这一定位正在发生变化。资本市场开始被嵌入国家科技创新和现代产业体系建设的核心环节,承担过去主要由财政、银行和地方政府承担的部分功能。
这种变化已经体现在制度层面。2026年6月,中国证监会明确提出扩大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的适用范围,积极支持优质人工智能大模型企业上市,并支持量子科技、生物制造、具身智能等更多领域的硬科技企业进入科创板。随后,上交所发布专门指引,允许尚未形成一定收入规模、但具备明显技术优势、阶段性成果和较大市场空间的优质人工智能大模型企业适用第五套上市标准。
与此同时,监管要求申报企业至少有一个大模型产品完成上线并实现规模化应用。这说明制度包容并不等于取消商业验证,而是把评价重点从当期利润转向技术壁垒、产品落地和未来产业价值。
长鑫科技与宇树科技的上市,正是这一制度转向的标志性事件。它们代表的不是两家普通公司的融资,而是两个国家战略产业开始通过公开资本市场获得大规模、可持续资本支持。
从这个意义上说,资本市场不再只是产业发展的终点,而正在成为产业形成过程的一部分。企业上市不只是创始人和投资机构退出的渠道,也是募集研发资金、整合产业链、吸引人才、实施并购和建立行业标准的战略平台。谁能够形成面向未来产业的资本闭环,谁就更可能在下一轮技术革命中拥有持续创新能力。
二、真正的变化不是政府退出,而是政府改变介入方式
《纽约时报》的文章注意到一个重要变化:中国希望减少对成本高、效率参差不齐的产业补贴的依赖,转而让投资者判断哪些企业值得获得资本。这个方向基本成立,但如果把它理解为政府将退出科技产业投资,则并不准确。
中国正在形成的模式,更接近"政府提供长期资本和制度框架,市场负责项目筛选和动态定价"。政府从直接补贴企业,逐步转向设立母基金、引导基金和并购基金,通过有限的财政资金撬动保险、银行理财、产业资本、地方基金和社会资金,共同投资早期科技企业。
国家发展改革委披露,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及三只区域基金已经开始运作;2026年还将推动设立国家级并购基金,以解决创业投资退出难和资本周转效率不足的问题,预计相关机制可引导撬动各类资金超过1万亿元。
这意味着中国产业政策的工具正在从"给企业多少钱",转向"能否建立一套让资本持续进入、退出并重新投资的市场机制"。补贴只能解决一次性的研发投入或产能建设问题,资本市场则可以形成循环:早期基金承担技术不确定性,证券市场提供规模化融资和退出渠道,并购市场推动资源重新配置,退出资金再进入下一轮创新。
但这套模式能否成功,取决于政府角色是否保持边界。政府可以成为制度设计者、长期资本发起人和极端市场条件下的稳定力量,却不宜成为日常交易中的估值担保人,更不能让市场形成"只要属于国家战略产业,估值就不会下降"的单向预期。
如果投资者相信政策会替所有战略科技公司兜底,市场化筛选就会重新退化为另一种形式的隐性补贴,资本也可能从支持创新变成追逐政策标签。

科技资产的定价权,正在成为下一个十年的核心议题
三、"向东看"不等于全球资本已经逆转
"全球资本正在从向西看转为向东看"是一个很有冲击力的标题,但从事实层面看,这个判断仍然过于超前。
长鑫科技和宇树科技上市后的强劲表现,首先证明的是中国境内投资者愿意为战略科技资产提供资本,并不能直接证明全球资金已经大规模从美国市场转向中国市场。
当前真正发生的,是中国科技企业的资本循环逐渐由"海外融资—海外上市—海外定价",转向"本土资本培育—境内外多市场上市—中国资产自主定价"。
过去,中国互联网企业普遍依靠美元风险投资、离岸架构和美国资本市场完成成长;今天,在地缘政治、技术管制、数据安全和跨境投资审查加剧的背景下,海外资本对中国前沿科技的投资意愿和操作空间明显收缩。中国不得不建立一个能够在外部资本不足甚至主动受阻时,仍然支持科技创新持续运行的本土资本体系。
这不是简单的资金地域迁移,而是资本形成权与资产定价权的变化。一个国家能否拥有真正完整的科技产业体系,不仅取决于有没有实验室、工程师和制造能力,还取决于能否识别高风险技术、容忍长期亏损、给出合理估值,并让失败项目有序出清。
不过,自主定价不应被误解为金融封闭。海外资本带来的从来不只是资金,还包括全球客户、产业网络、治理标准、人才流动和跨境并购能力。中国需要减少对单一海外融资渠道的依赖,但不应放弃利用全球资本和全球市场。
真正成熟的"向东看",不是把西方资本拒之门外,而是让中国企业在拥有本土资本底座以后,能够以更加平等的条件吸引和使用全球资本。
四、首日数倍上涨既是成功信号,也是风险警报
长鑫科技和宇树科技上市后的剧烈上涨,反映了投资者对国产半导体、人工智能和具身智能产业的强烈信心,也反映了市场上优质战略科技资产供给不足。在流动性充裕而稀缺资产有限的情况下,资金会把对行业长期前景的期待集中到少数标的上,由此形成显著的"战略资产稀缺溢价"。
但是,战略重要性不能直接等同于投资价值,技术先进性也不能自动转化为持续现金流。
存储芯片行业资本开支巨大、技术迭代迅速,并具有明显的价格周期;人形机器人虽然市场想象空间庞大,但大规模商业应用的时间、成本、产品可靠性和客户付费能力仍存在不确定性。上市首日上涨数倍,既可能说明发行定价未能充分反映市场需求,也可能意味着短期价格已经透支多年增长预期。
如果中国资本市场只解决科技企业"能不能上市"的问题,却不能解决"上市以后如何持续定价"的问题,那么改革最终可能制造一批高估值公司,而不是一批高质量公司。
科创板扩大对未盈利和前沿科技企业的包容度是必要的,但入口越包容,持续监管和退出机制就越需要严格。对于这类企业,信息披露不能只围绕营业收入和净利润,还应持续披露研发里程碑、核心技术迭代、规模化应用、客户集中度、单位经济模型、知识产权、供应链安全和募集资金使用效率。
资本市场支持科技创新不是取消风险,而是把风险公开化、可交易化和可退出化。市场可以容忍企业暂时没有利润,但不能容忍技术叙事长期替代商业验证,更不能把国家战略变成估值豁免证。
五、上海与香港不是零和竞争
《纽约时报》的叙事主要把上海与美国资本市场进行比较,却忽略了香港在中国科技资本体系中的独特位置。
中国要建立完整的科技资本市场,不能只依靠境内市场,也不能把香港简单视为境外融资的替代场所。上海解决的是本土长期资本、战略产业融资和人民币资产定价问题;香港解决的是国际资本连接、跨境并购、全球投资者覆盖、离岸人民币和国际治理认证问题。两者功能不同,却可以形成互补。
香港资本市场也并非处于被动收缩状态。港交所数据显示,2026年前七个月香港共有104家公司新上市,IPO融资额达到3282亿港元,同比增长154%;同期证券市场日均成交额达到2868亿港元,同比增长18%。
香港还已建立18C特专科技公司上市机制,并通过TECH科技企业专线为特专科技和生物科技企业提供上市前沟通、保密递表和更具针对性的审核支持。
真正值得关注的趋势,不是谁从谁手中"抢走"上市项目,而是越来越多中国科技企业可能同时使用内地和香港两个市场:先在香港完成国际化融资和全球定价,再回到科创板获得本土战略资本;或者先在A股建立产业地位,再通过香港拓展国际股东、海外并购和全球业务。
A股与港股如果能够形成更高效的双重主要上市、再融资、沪深港通和跨市场估值衔接机制,中国科技企业就不必在"自主可控"与"国际资本"之间二选一。
对香港而言,压力也十分现实。当内地资本市场开始愿意为半导体、人工智能、机器人和未来产业支付较高估值时,香港不能再仅仅依靠上市规则便利和国际金融中心的历史优势吸引企业。
香港必须进一步提高二级市场流动性,发展覆盖硬科技的长期机构投资者和研究体系,增强人民币融资与跨境并购功能,并把18C、TECH专线与内地科创板制度形成真正互补。否则,香港可能拥有上市通道,却逐渐失去对中国核心科技资产的首发定价能力。
六、下一阶段真正要解决的是"资本质量"
当前改革已经回答了"资金从哪里来"和"科技企业如何上市"的一部分问题,下一阶段更重要的是回答"什么样的资本最适合支持科技创新"。
前沿科技需要的不是追逐短期涨幅的热钱,而是能够理解技术周期、接受失败概率并陪伴企业十年以上的耐心资本。
这要求保险资金、养老金、产业资本、公募基金和政府引导基金形成分层分工。早期阶段由创投和产业资本承担技术验证风险,成长阶段由私募股权和政府引导基金支持规模化,上市以后由公募、保险和养老金提供稳定持有,并购基金则为未能独立上市但拥有技术价值的企业提供退出渠道。
资本市场的成功不能只看IPO数量和首日涨幅,还要看上市五年后有多少公司真正形成全球竞争力,有多少研发投入转化为产品、利润和现金流,以及有多少失败项目能够通过并购或退市实现有序出清。
如果本土资本只是接替海外资本,把同样的估值泡沫和短期退出逻辑复制到国内,那么所谓"向东看"没有改变资本的本质;只有当资本能够更耐心地支持技术、更专业地识别风险、更严格地约束治理,并把产业成长而非股价上涨作为价值创造的来源,中国资本市场才真正完成了制度升级。
结语:真正需要东移的不是资金,而是定价能力
长鑫科技和宇树科技的上市,确实标志着中国资本市场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它说明中国拥有足够庞大的储蓄、产业基础和投资者群体,可以为本土战略科技企业提供大规模资本,也说明在外部融资环境发生变化以后,中国正在加快建设自己的科技资本循环。
但现在就断言全球资本已经由"向西看"转为"向东看",仍然为时过早。两只新股的暴涨可以成为制度转向的信号,却不能成为资本市场成熟的证明。
真正的检验不在上市首日,而在未来五年乃至十年:这些企业能否把市场给予的高估值转化为持续研发、规模化收入、全球竞争力和股东回报;监管能否在支持创新与保护投资者之间形成稳定边界;内地与香港能否共同建立一个既自主可控、又面向全球的多层次资本市场。
因此,中国资本市场下一阶段最重要的任务,不是证明资本已经"向东流",而是证明中国有能力独立、专业并长期地为科技创新定价。
资金流向可以随周期改变,真正决定一个国家科技竞争力的,是资本形成机制、产业判断能力和制度信用。
真正需要东移的不是资金,而是定价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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